煮药论史 2 －－- 漫谈四大名著里的猛药猛人们
作者：沙梨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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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大名著，当然就是《三国演义》，在本书中出现最猛的一次手术，当非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莫属了。不过史实却并非如此。因为据史料记载，关羽“刮骨疗毒”是在东汉建安二十四年（公元219年），而华佗早在十一年前的建安十三年（公元208年）就已被曹操杀了。但是关二哥做过刮骨疗毒的手术，倒是真的。据《三国志 关羽传》记载：“羽尝为流矢所中，贯其左臂，后创虽愈，每至阴雨，骨常疼痛，医曰：“矢镞有毒，毒入于骨，当破臂作创，刮骨去毒，然后此患乃除耳。”羽便伸臂令医劈之。时羽适请诸将饮食相对，臂血流离，盈于盘器，而羽割炙引酒，言笑自若”。
从以上这段文字，偶们知道关二哥中的是毒箭，所以需要做排毒清创手术。以下就从医学角度探索关二哥中的是什么毒。古代最常用作毒箭的材料，就是乌头。煎过的乌头汁，名射罔，能杀禽兽。在冷兵器时代，乌头是使用最广泛的军用毒药。士兵通常都将乌头汁液涂在箭镞上，做成毒箭，射杀敌将。例如偶们的关二哥，以及底下要提到的《水浒》中的晁天王。到了北宋，此物被进一步利用。在军事著作《武经总要》里，记载了当时的一种专用以对付由地道入侵之敌的毒药烟球，这种烟球的火药配方中除了硫黄、焰硝，就是草乌头、砒霜、巴豆等，在燃烧后成烟四散，能使敌方中毒而削弱战斗力。近似于毒气弹了，堪称宋朝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
不过比起在战场上的应用，在宫闱之中，此物也是一班女强人们惯用，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。例如《国语·晋语》载：晋国的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取代嫡出太子申生，就在酒中放入乌头，在肉里搀上乌头，让申生献给打猎归来的晋献公。借此陷害太子。引出后来一大段晋国的故事，好像公子重耳跑路也是其中连锁反应之一。乌头的主根（母根）入药即为川乌，侧根（子根）入药就是附子。在偶们的近邻，高丽。也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，大长今李英爱的老母，也曾差点被附子汤毒杀。幸而得益于偷加在附子汤里的绿豆，解除了毒性，才免于一死。到了唐代，巩皇后也是因为汤药中有乌头这一味药，才下了满城惊呆黄金甲的决心。 所以各位看过本帖的男性观众，以后回家，你的女友，老婆之类人群（老妈不用防，亲妈不会害你，后妈难说）要是满脸笑意，给你敬上一碗补汤，你可千万要小心。最好事先准备绿豆甘草生姜红糖水解毒，或者事后多喝点牛奶催吐，圣人也说过，青竹蛇儿口，黄蜂尾后针，二者皆不毒。最毒妇人心。不得不防！
三国演义里，还有一段关于毒泉的故事。讲的是诸葛亮南征时，碰到的形形色色的毒泉。其一，孟获以泸水为天然屏障阻挡蜀军。马岱的追兵来到泸水边，“因见水浅，大半不下筏，只裸衣而过，半渡皆倒；急救傍岸，口鼻出血而死。”据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“泸江水”云：泸水特有瘴气，三、四月“经之必死”，五月以后，“行者差得无害”。用现在的话说，热带地域，昆虫，细菌繁殖快，各种有机物如树木的枯枝烂叶，更易腐败；动物的排泄物也更易发酵、分解、腐败，产生一系列的毒性物质。这些毒性物质随水流进入泸水，或者渗入地下，又从泉水涌出，造成了污染。
其二，三擒孟获之后，朵思大王曾想以毒泉阻挡蜀军。用现代角度，此类毒泉原理近似沼气池，依靠天然产生的硫化氢，来毒害人群。
上面说了两种毒泉，那孔明的应对方法呢？这就是八十八回“蜀中差马岱”中闪亮出场的“诸葛行军散”了。此药由组成：牛黄、麝香、珍珠、冰片、硼砂；雄黄，硝石，飞金组成。有开窍、辟秽、解毒等作用。需要多说一点的是方中雄黄为含硫化砷的矿石，毒性较大，妇女是不太合适服用的。不过，女子本性属阴，自身可以产生抗体，以毒攻毒，估计问题不大，随她们去吧。
当然，无论毒箭还是毒泉，在整本书中，都比不上诸葛孔明那副毒舌。光看他凭三寸不烂舌，能活活骂死王朗，就可见一斑。自然，这又是小说家的杜撰。在正史里，王老可是寿终正寝的。在这里，姑且按小说推论，大致王朗的情况，不是急性心肌梗死就是脑出血。如果当时孔明还有一丝天良尚存，就应该进行心脏复苏术，包括心前区叩击、口对口人工呼吸、胸外心脏按压等等。当然这又是不可能的。对付孔明这类侃爷，派王朗去和他舌战，一句“皓首匹夫，苍髯老贼”！就能活活把人憋屈死，摆明了吃亏。偶打三国11时，就吃过大亏，选江东虞翻和猪哥亮舌战，结果伤了三月。所以不如派上凌统，没什么文化素养，也不知对面独轮车上的鸟人，JJWW在说点什么，一刀下去，简单明了。
至于华佗的麻沸散，留在下篇水浒里和蒙汗药一并讲解。
水浒，一部奇书。古往今来不知鼓舞了多少有志青少年，纷纷义无反顾的加入山贼，水匪的这些大有前途的传统职业。本书中出现次数最多的猛药，大概非蒙汗药莫属了。杨提辖在黄泥冈，武都头在十字坡几个重点桥段里，都出现过蒙汗药的身影。那蒙汗药到底是何方神圣呢？有几种说法
流转最广的一种说法，蒙汗药主要成分是曼陀罗，南宋人窦材《扁鹊心书》中谈到一种“睡圣散”，其配方为“山茄花、火麻花共为末，每服三钱，小儿只一钱，一服后即昏睡”，其中山茄即曼陀罗，火麻即大麻。 此物，出现在宋人笔记里，就是一种军用药物，宋代司马光在《涑水记闻》中载：“五溪蛮汉，杜杞诱出之，饮以曼陀罗酒，昏醉，尽杀之”。在之前的唐代，安禄山好像也用过近似的方法，捕杀边境部落的酋长。明人魏滩在《岭南琐记》也有同样记载：“用风茄为末，投酒中，饮之，即睡去，须酒气尽以寤。”
蒙汗药与酒配伍，麻醉效果更佳，药力见效快，真是出门倒，麻醉程度深，时间也长。不过蒙汗药为粉末状，下在酒里，成悬浮液，酒色会略显的浑、黄。所以像武都头这样有阅历的老江湖，会看出其中的门道，不着母夜叉的道。至于中了蒙汗药，如何化解？明人李时珍说的清楚：“菓中有东茛菪，叶园而光，有毒，误食令人狂乱，状若中风，或吐血，以甘草煮汁服之，即解”。
说过蒙汗药，顺带提一提三国华佗的麻沸散。传说亦系由曼陀罗花、生草乌、香白芷、当归、川芎，南天星，几味药组成；近似于后来的蒙汗药。不过唐代孙思邈编集的《华佗神方》记载，是由羊踯躅、荣莉花根、当归、菖蒲组成，其中主药羊踯躅，俗名闹羊花也是一味著名的致幻猛药。它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黄杜鹃，恰似一位翩翩佳人，男子要是不知其中奥妙，误采奇花，少不得要为爱痴狂。
就如三国有华佗，水浒也有名医安道全。排名梁山第五十六条好汉，善治百病。奇怪的是，为什在晁盖中箭曾头市的时候，施耐庵没安排他出来，而宋江在率兵攻打大名府时背上生疮，病势沉重时，才让他出场。其余如砒霜之类猛药，上周偶已在另一篇煮药论史里说过了，就不多说了。
接下来就说《红楼梦》了。最适合单纯如熊的人群阅读。红楼里的猛药，猛人。首推尤二姐。书中提到尤二姐是吞金而死，死的温馨又从容。但事实上，会是这样吗？根据现代医学，吞金的过程是这样的，首先金砖进入食道，擦伤食管，然后进入胃部，损伤上胃粘膜，引起胃出血，运气好的话，还可以往下再走一段，进入十二指肠，造成肠穿孔，导致腹膜炎。总而言之，整个过程充满痛苦，南宋法医宋慈在《洗冤录》里记载，凡吞金而死者，必受极大痛苦，死状惨不忍睹。所以像红楼梦里所说尤二姐死后那么的安详，是不可能的。而且黄金本身无毒，食用少许金箔菜式，会有安神镇静的作用。小熊奉劝所有有心吞金而死的姑娘，不妨想开些，实在要死，也不推荐吞金。不如把金银首饰留给男友，丈夫（要是都没有，可以考虑小熊），而你自己找一处高楼，把自己融化在蓝天里，更富有情调。
下一对猛人，当属爆炭晴雯和宝玉。以下来一段医批红楼。
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
麝月。。。。。。晴雯等他出去，便欲唬他玩耍．仗着素日比别人气壮， 不畏寒冷，也不披衣，只穿着小袄，便蹑手蹑脚的下了熏笼，随后出来。。。。。。晴雯只摆手，随后出了房门．只见月光如水，忽然一阵微风， 只觉侵肌透骨，不禁毛骨森然。。。。。。回身进来。。。。。。宝玉笑道：“好冷手！我说看冻着。”一面又见晴雯两腮如胭脂一般，用手摸了一摸，也觉冰冷．宝玉道：“快进被来渥渥罢”。一语未了，只听咯噔的一声门响，麝月慌慌张张的笑了进来，。。。。。。晴雯笑道：“也不用我唬去，这小蹄子已经自怪自惊的了。”一面说，一面仍回自己被中去了。。。。。。
这段用祖国传统医学来讲，就是外感风寒，是为疾病之初起，也有相应对策。例如，加强保暖，进宝玉的被子，去渥上一渥，一来可以防寒，二来很有可能仿袭人例，一试云雨情。省的日后枉当了一个虚名。可惜，麝月不识大体，不然换做一个善解人意的丫头，见到此种情形，要么也同被一渥，要么掩门而去，成全主人，也成全广大观众。据小熊推断，麝月当属袭人一党无疑，怡红院里两条路线斗争相当激烈。
此后晴雯自然就病了，请来了胡庸医，开出紫苏，桔梗，防风，荆芥等药，后面又有枳实，麻黄。惹恼了宝玉。再去请王太医，减小了药量云云
但是，如果单纯从中医角度看，胡庸医的药物倒也不错，麻杏石甘汤，药性，辛凉宣泄，清肺平喘：用于外感风热，或风寒郁而化热，热壅于肺，而见咳嗽、气急、鼻煽、口渴、高热不退者。从西医角度，就是大叶性肺炎，一是用抗生素，二是消炎，三是止咳平喘，没有什么稀奇。宝玉一见枳实，麻黄立马发火，其实是典型的医盲，说重点就是属于医闹，换做现在，看了医生的药方，还敢罗嗦的，早就叫保安了。
再往后，晴雯服了药， 至晚间又服二和，夜间虽有些汗，还未见效，仍是发烧，头疼鼻塞声重．次日，王太医又来诊视，另加减汤剂．虽然稍减了烧，仍是头疼．宝玉便命麝月：“取鼻烟来，给他嗅些痛打几个嚏喷，就通了关窍。”麝月果真去取了一个金镶双扣金星玻璃的一个扁盒来，递与宝玉．宝玉便揭翻盒扇，里面有西洋珐琅的黄发赤身女子，两肋又有肉翅，里面盛着些真正汪恰洋烟．晴雯只顾看画儿，宝玉道：“嗅些，走了气就不好了”。
根据后人考证，所谓汪恰洋烟，有两种说法，一说，汪恰是美国佛吉尼亚的音译，一说汪恰是意大利文一两的音译。不管那种，总归是西药。倒是晴雯后来又病补雀金裘，进一步劳神，加重病情，不禁让医生着急。
最后晴雯的死因，女儿痨，就是中医所谓百日痨，西医的粟粒性肺结核。宝玉还敢去看她，不仅看了，还敢让她在自己手上留下爱标记，可叹啊。不避嫌疑，不畏传染，为爱痴狂，宝玉不愧为一大猛人。
至于书中其余肺结核的林妹妹，花粉热的薛宝钗，产后失调的二奶奶，属于常见病，没有什么好多说的。还有太医给秦可卿的那张药方，就是刘心武解读成密电码的方子，在中医行内人看来也不过是个玩笑。传统中医向来有方剂歌诀传世。例如一味人参败毒散，正统歌诀应该这样背
人参败毒草苓芎，羌独柴前枳桔同；
生姜薄荷煎汤服，祛寒除湿功效宏。
但如果走捷径的话，按文革时期的做法，也可以这样背
参摆渡草苓江，只借柴兄钱和枪。
其实以上两种方法，记得都是同一个药方，翻成药名，是这样的：人参败毒，甘草，茯苓，生姜，枳实，桔梗，柴胡，川芎，钱胡，薄荷，羌活。
比较刘心武只能粗浅的，把书中几味药，前头一个字拿出来，然后拼接藏头诗的水准，明显档次太低，连文革时代的趣味方歌的水平都不如。
以下开始解读最后一部名著西游记。这是一部大毒草。
在第二十八回里，吴承恩用药名写了一首《西江月》的词，描写孙悟空对进犯花果山残杀众猴儿的猎户，进行抵抗的情景：
石打乌头粉碎，沙飞海马俱伤。人参官桂岭前忙，血染朱砂地上。附子难归故里，槟榔怎得还乡？尸骸轻粉卧山场，红娘子家中盼望。
其中的药物是，乌头 海马 人参 朱砂 附子 槟榔 轻粉 红娘子
词中含义狂悖不堪，冒犯圣讳，污蔑当朝。在详细解读这首西江月药名之前。要首先看出吴承恩奉的是那朝正朔。西游四大人物。
大徒弟，孙悟空，猴也。猴者，石猿所化，寓意前朝之蒙元。
二徒弟，猪悟能，猪者，通朱，国姓也。法号八戒，太祖圣讳重八，曾剃度于皇觉寺，以猪八戒指代太祖其意甚明。
三徒弟，沙悟净，别号沙僧。沙者通杀。太祖曾投身沙门，此处寓意后即明者，必杀尽浮屠。吴逆承恩，罪当凌迟。
师傅唐僧，吴逆所最重者。唐僧俗家姓陈，其父，陈姓，名萼，表字光蕊，海州人。陈氏，起于海州，没于江上。名蕚，指代鄂州，光蕊，广大陈氏之蓓蕊。定为前湖北伪汉陈友谅后人无疑，再考吴承恩之姓名，吴，通无，合计即为不承明恩解。
